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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的时候，曾经有个不拘一格的社会学老师，布置过一项不拘一格的作业：询问同学对自己的印象。于是上高数课的时候，我们开始偷偷地传纸条。一张上书“请写出你对×××的印象”的纸条，游历了课室一半的版图，回来时已被写满。OK，我不打算公开我的纸条上的内容，但我打算分享3件值得高兴的事情——第一，在我纸条上留言的都是女生；第二，上面的评价都是正面的；第三，我确实发现了身上超出自知的特性。

我高兴，与其说是发现了新的个性，不如说是证实了一个观点。关于自我形象的真相。一个人通常是通过经验的总结和他人评价的内化，来建立一个自我形象。这种心理成果似乎是很难改变的。虚心的人都乐于倾听别人对自己的想法，然而得到的信息和自我印象相冲突时，否定的态度又是悄然而至，把那当成是“小数派报告”而姑妄听之。确实印象的形成是会有认知偏差，但一些特例的偏差是不真实的吗？它们务必要与自我印象来一个非黑即白的PK赛？

我们先转台去看看科教频道。现代的物理学引进了“精神”这个很玄的概念。具体来说，可以理解为一个“观察者”。我们这个世界，是不存在所谓的“绝对客观”的；离开一个“精神”的参与，谈论能观察以外的现象是没有意义的（例如“奇点”以前的宇宙）。我可以抛书包的理论是，宇宙中的对象在我们观察前，和万物包括我们本身都只是一坨波函数的“弥漫”，观察之后波函数才会坍缩成一个观察结果，也就是我们所谓的实体形象。

事实上那个学期的社会学之后，我对自我形象的理解，和后来读到的波函数坍缩的理论不谋而合。一个人的自我印象永远都只是不识庐山真面目。如果你愿意，向身边的人广开言路，必能收获很多不同的印象，有些可能闻所未闻。更重要的是，作为一个构成社会的个体，个人形象是建立在公共关系中的，孤立地谈论一个人的自我形象是没有意义的。每个人的自我形象存在于别人的认知里，在所有“观察者”的观测报告里。哪怕是一个有偏差的结论，那也是真实的成立的，尽管我们可以去忽略之。

不管认识到与否，我们的个体都只是波函数的坍缩，别人对我们的认知也是。毕竟在被发现之前，我们不过是他人眼里构成芸芸众生的一拼图块，无需评价。相接触之后，才有了“第一印象”，和可能存在的，后续的认识了解。故此，“我是个怎样的人？”这种问题也是由他人回答才有足够的意义。

根据柏拉图的“理型世界”思想，我们追求自身的完美，是因为我们和万物皆是“理型世界”的投射，我们的灵魂有回归“理型”的天性，于是我们才会不断地想接近完美。如果按照这样，一个完美的形象似乎是有终极参照物的，潜心修炼我们的灵魂说不定能完成蜕变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如果我们脱离了这个社会，退身于各种关系之外，我们还会在乎一个所谓的自我形象吗？

前几年，我曾经时常沉溺在一首名为Broken Dreams的歌之中——“Chasing broken dreams”，里面反复唱着。我依稀记得那时候怀着的某些单纯的梦，渐行渐远，换来如今理解的一笑。庆幸的是时间没有被浪费，我还是走在方向乐观的路上，尚算把握着自己的大部分。对于未来，我不敢提“成功”这个词。先不说每个人对于成功的定义有异；就是自身，恐怕每个阶段都可以交上答案不同的答卷吧。所以继续走就是。这可不是一个卧薪尝胆的决定，只是一个近乎保守的当下之计。

廖一梅引用过杜拉斯的一句话，形容爱情是“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”，我倒认为对于大多平凡人来说，触目之外的成就大抵也如此。你可以在思想的高处歌唱一只卑微小虫的破茧，同时也和其他同样的青年们，以各种姿态委身在混沌的现实的低处。

我听到过很多类似的来自朋友的诉苦，关于一个没有梦想的生活。这似乎是一个不愿启齿的窘况。但梦想这个轮廓都不明的庞然大物，有多少人可以将其置于掌心细细解构？

近来我还读到一个故事：60年代，一个在剑桥大学留学的韩国年轻人，下午茶的时候经常能接触到一些有极高成就的人。通过和这些人的交流，这个韩国学生发现，他们描述自己的成功是多么的平淡和顺理成章，不是预料的那般艰辛。作为一个心理学的学生，后来这个韩国年轻人写就了《成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难》作为毕业论文。他认为，成功与“劳其筋骨，饿其体肤”、“三更灯火五更鸡”没有必然的联系。只要你对某一事业感兴趣，长久地坚持下去就会成功，因为每个人被赋予的时间和智慧，足够其圆满做完一件事情。再后来，这篇论文出版成了一本书。我对励志类的书一般不感冒，认为只是妄想强加于他人头上的小聪明，但这本书的这个观点我是觉得非常迷人的。

有时候我想，梦想其实是一个层次很高的词语，落入微妙的现实世界里只会使其沾上污垢。我们怀揣的可能只是不至于固步自封的愿望。我们需要的可能只是一个方向让自己坚持。如果连方向都不清晰，那走好脚下的路，做好准备迎接变化，也着实不能说是一个消极的选择。